2012/2/28

have a nice ____
淡水太濕冷動彈不得。新竹仍持續低溫但乾燥得多,拐個彎在聖母堂前庭一片空曠,感到山裡雲烟繚繞而靜謐,回到老街人聲歡愉,食物的香味和不間歇的話語,兩種世界都有趣。夜裡因為優惠券即將到期這樣小便宜喝了咖啡不能成眠,但覺得因為某些內在關節鬆開而有了一點重新組合的可能,或者又可以開始把瑣屑清理一番。
有時候是享樂者。

2012/2/18

倒水的時候陽光乍亮,從窗柵透進來。
報告仍未改完…上午翻了擱置許久劉老師的書,忽然覺得非常清醒,敘述的條理揭示的邏輯,表明問題的路徑與方法的架構,完整而且具說服力;回頭看自己寫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雜亂並置…即使我(自認為)理解了這些建立在理論詞彙中所展現的意識,但仍沒有辦法熟悉使用並重新表達從此理解中所獲得的延續的可能性。在自己確實掌握話語所身處的意義之前,總是非常疑惑這樣的使用是否會成為語言表演學舌技巧甚至套用的簡便…,或者正因為它可能演示的精確或歧異,陌生與距離成為一種恰好的位置而產生的美…新小說試圖剝落意圖的意圖,翻轉小說慣常給予意義的性質,脫離背後可能的群體邏輯或某中心思維…
可是,可是也許正是因為我無法掌握,我與理論之間的空隙才成為我所能鬆動的空間,靠得太近沒有迴身的餘地,那可能成為某種映射吧。
總算將報告完成,可以出去玩了。今天是星期六,意外沒有下雨。


2012/2/16

回到新竹晚上十一點,沿途有霧,路面溼淋淋,空氣中有細雨。走進房間大略把行李歸位,趕緊給乾透的盆栽澆水,室友回來問我,這麼早回來?是啊。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總覺得比較安心,已經建立熟悉感的那些東西,每次都會碰上的店員,冒著熱氣的滷味攤,大概摸清的方向。
早上八點醒來,宿舍都還靜悄悄。

2012/2/14

因為覺得好冷遲遲沒有把頭髮剪掉,曬兩天太陽開始覺得熱,結果又下起雨來。報告打算交了,同學卻說不是開學才截止嗎?於是又吞回來想要一改再改,結果什麼也沒有動到。開始整理行李,雨停就可以出發了,暫時還是這樣吧,我也喜歡輕鬆愉快的樣子。
姐送給我詩特莉餅乾當情人節禮物,好開心。

2012/2/7

報告寫了幾個段落,陷入瓶頸。只剩幾天就到期限,原先抓取的以為很有什麼能寫的大標洩了氣一樣只潦草的開了頭,反覆播silent park,靜下來靜下來。
每一次寫都在對自己提問。可是它要的從來也不是回答。姐的感冒拖了一星期愈來愈嚴重,我也感到自己的喉嚨將要淪陷了…已經沒有咖啡可以喝。昨日散步到河邊,夜裡下起大雨,此刻的真實並沒有意義。A寄了她剩餘喜帖當卡片來,驚嚇又快樂的大笑,忍不住想到上次去蜂大卻沒有三人座位,轉戰26巷時+0不知怎麼形容才好的特好方向感。
非常奇怪的,我竟然想念新竹了。

2012/1/26

外婆看起來好多了,我和媽說,媽和外婆說,說是因為重新裝好了假牙所以精神奕奕;果然是這樣,九十歲了笑起來看來還不錯,沒有九十歲的樣子。印尼的Cindy個子小小,大眼睛,聽不懂外婆的台語卻老練的知道外婆要這要那,完全看不出來四十多歲。外婆可以扶著助步器下床走動,Cindy謹守向聖地方向朝拜的時間,大家在客廳聊天時,她在外婆床旁邊的小床上裹著頭巾(還是布卡不知道)行禮如儀。但到八月Cindy就非回去不可了,其實不論是外婆或小阿姨都已經非常依賴她,小舅媽也是。不想因為說是犧牲或什麼的,每一個家事照顧者進入陌生的家庭並且如此親密的照顧都需要何其大的智慧與勇氣,非常,謝謝。

2012/1/20

「再說,這女孩專注於畫貝殼此一事實表示她在追尋形式的完美--這世界可能具有完美,因而必須加以追求;我卻相反,多年來相信完美可遇而不可求;因而不值得關心,事物真正的本質只流露在分崩離析的狀態中。」

(伊塔羅.卡爾維諾,《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

2012/1/18

昨天前往新竹交作業,陽光甜蜜,哼著shade and honey. Mark離開快要一年了,我的第一學期結束了,焦慮什麼的有時候巨大得逃不開,有時因朋友的一些話就像悲傷假期片末那個超大泡泡,慢慢飄著飄著就脹碎了,愉快且荒謬,也沒什麼。

2011/12/27

「不要太容易把一件事/一個問題變成宣稱」,主修課的老師說。有時候覺得無可無不可,有時候覺得再怎麼自認為熟悉的人也會裂開一個口從此緩緩隔絕,但一個過去很好後來不再那麼親密的朋友告訴我,只有自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仍然是貼心溫暖的女孩。老師把最後的英文讀本刪去,再把一次作業取消,壓力頓時少了一半。可以專心準備期末了。可能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吧,就算感覺到某些東西奮力相互傾軋,變成宣稱的確是最容易的方法。抬頭一看發現書背被夾燈曬褪了顏色,窗外的白千層開了花,時間迴環反覆,聽見某個嗓音溫柔的唱…暫時這樣,沒有打算換取什麼,可是已經得到許多了。


2011/12/20

昨天上課終於有點明白某個困惑已久而不能意識到的問題,大概是關於話語的訓練。上課所說的其實是歷史書寫,觀點、知識和語言已然成為的運作方式,因而總是將超出習於使用方式的收編或排斥;對我來說的啟發在於,為何自己老是抓不到重點或無法有效的說出…我不習慣的組織與言說方式,對某個人來說是延展的可能,但對另一個人卻是無效的支節。更有趣的是,提出另一書寫路線與認為所有人在知性上的平等的這位思想者在上課時不太讓同學發言認為浪費時間(裡面大概也有許多原因,比方不明究理的以部分代全部的指責)…無論如何寫報告的時候都非常想逃走。

2011/12/17

《地圖集》翻了幾頁都捨不得開始讀。英文書名The Atlas的阿特拉斯是希臘神話中托著天的神,wiki中說歐洲人多以其畫像作為地圖集封裡,因此將地圖集稱為Atlas。可是封面設計將Atlas悄悄拆解以中間的小寫L作為斜線,隱隱成為[At/as],如果以另一本《夢華錄》[Cata/og]的Catalog而言是不能成立的(不,要硬拗的話也可以),私心覺得十分有趣,為何稱香港為V城維多利亞城?這是誰的城市?我們所說的是同一個-或者共同的?at/as好像更把這樣的空間開放出來了,「在…」所指向的某處,「作為…」所描述的某處,但卻不是固定確鑿的某處-怎麼確鑿呢?歷史和地理這些意圖爭奪的學科(事實上爭奪的當然是說政治權力)所書寫描繪的方式而今於生活的人們有何意義?城於我有何意義?那大概就是董啟章書寫的路徑吧,當政治權力將「愛」或「正義」「平等」的話語作為空洞的象徵都奪去,信誓旦旦充填它們的內容,人們一邊毫不信任的拉扯,一邊無感的接受,一些逃逸一些抵抗,一些太真實的想像:這條街道,那座樓,幾個攤販。將不在地圖集裡的故事/典故重新有意誤讀說出,拉開線索而且是虛線,成為幾乎是誌怪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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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16

斷斷續續想寫點什麼記一點日子裡的瑣事,寫沒兩句就放棄,一邊是作業該讀的書不讀總分了心愉快的讀點別的,然後又匆匆忙忙趕著讀該讀的書,一邊是發生了一些事結果又回頭想,寫和記錄所篩去的那些怎麼辦,明知自己記憶鬆散。上週末回家本找E一塊尋書結果到書店時已經關門,坐在淋不到雨的室外椅看101被雨霧遮掩,週六淡水又溼又冷待在家裡打掃看卡通,週日和K看片聊天以及不斷散步和走錯路,大約是沿信義商圈的外圍走,組織力和理解力很好大概是我想了很久的東西可以一下子領會,電影蠻有意思,回到新竹老師寄信來說週一停課,開始忙著協調補課時間,結果就忘了週一週二究竟在幹嘛,週三補課後和同學一起吃飯,香港同學從台北趕來,和我們說他明天早上六點的飛機,晚上就回台北收行李,帶了底片相機和同學合照,說了一些不著邊際的話,詭異的傷感,週四下課和成都同學去已結婚定居新竹的同學家,成都同學一月十日離開,雖然說已經預知的離開沒有突然離開那麼富於戲劇性,但對成都同學來說一天天數著還能到哪去看看,逢人問起就要說上海轉機回北京再搭三小時火車回河北,好像是某種強化回家的儀式,真的可以來找我玩,她說。為了某堂課的小題目還是去了一趟影博館對面的舊式書店,新的日文雜誌也不少,家庭畫報、SPUR、haco和一些手作類都有,原來是以醫學專業用書為主的老店,忍不住買了董啟章的地圖集,想像城市及其變異始終對我構成吸引力,水彩綠書封,不是地圖集的地圖集,沒有折扣也沒關係。就這樣了嗎?一個星期的林林總總,我對細節的貪心,已經把自己置於無法也無能拼湊的各種碎塊裡,那個展現的主軸是什麼呢?某些時刻它看起來是一個樣而不多久又似乎是別的樣子,可是在書寫與紀錄之時這些線索又必得被指向某處即使牽連甚廣因而喃喃不知所終…再下個星期,高中同學訂婚,趕在今年結束以前最後一場婚宴了,想著可以一群人瞎說一些胡鬧的話也很開心,每一年都很奇特,每一個人都是。

2011/12/2

晚上的天色是有一點點明亮的橘灰色,把車棚那頭的某個屋頂誤認成山,呆了好一下。17度,和昨天差了10度。

2011/12/1

「…我們在山裡迷了路,一天同時挨了暴雨和暴雪的鞭打。後來我們遇上了一群趕馬的牧人,又興高彩烈地跟著他們去浪游新疆。那時的我還不滿二十歲,我是抱著一匹馬的脖頸渡過額爾濟斯河的。河水冷得刺骨,汛期的雪水在河裡掀著大浪。我只記得滿河都響著馬群的嘶聲和哈薩克人粗獷的喊叫,馬蹄濺起的水珠在天空飄成一片濛濛的霧。上岸時我已經凍僵了,那些牧人把整瓶的烈酒灌進我的肚子裡。我說不出話來,我看他們也把整瓶的酒喝得乾乾淨淨。我一句話也沒說就醉了,我覺得他們那粗放的大笑在震撼著我的每一個細胞。我嘿嘿地笑著,後來在篝火旁睡熟了。第二天清晨我爬了起來,我一開口就發現自己的嗓音已經粗啞,帶著他們那樣的聲調。」

-張承志.北方的河